又想起这个旅途记忆。继续记一段。
在村子里呆了半年。结束了当初答应的时间。而自己又想看完这个村子的一年四季,而决定继续呆下去。又因为一些事,决定这个间隙的时间外出一趟,算是给自己放个假。
准备搭寺庙小商店的进货车去甘孜。但是,一波三折。在决定了出发的日期后,突然接到消息说,小商店的守店人和原来说好的货车车主为一些事起了争吵,一气之下不去进货了。我没办法确定到甘孜县城的时间,也就没办法订去康定的车票。事先打了车站电话,说是车票紧张,需要提前订才行,但,出发日期无着,我也没有办法,只能随遇而安。
中午十二点,去色拉家玩,顺便打听车的事。明亮的好天气,色拉家的房子拆了正在建,和小朋友们拍了各种照。四年过去,照片里,一个孩子出家了,一个孩子已经闭关三年今年即将要出关了,一个孩子上了马尼的初中,一个或许去了乡小,那个背在背上还不会走路的听说也已经去跟着达排老师读书了。
好像是早上得知不出发的,但下午突然又说要出发了。好像是换了另外一辆车。虽然得知第二天去康定的车票已经卖光了,也还是跟着车出发了,班车没票了,但还有万能的小面可以选择的,只是票价贵些,最差就是在甘孜县城多住一天,买第三天的票,康定总是能到的。
青稞已经要到收割季了,虽然我很想参与村里的收青稞劳动,但是,凡事无可两全。和萧老师电话,说起行程,在萧老师的建议下,决定打火车不同车次的时间差,在贵阳停留一天。那里有三个这边的孩子在学习,为她们背了糌粑。把背包压得重重的。
一零年八月二十六日,下午三点十分。小货车出发了。是与半年前来村时不同的路去甘孜,沿着雅砻江往下游走。
还是在三月份,刚到村里时,周六跟着当时还在学校的多杰老师去念经,教了我一句经文,“ong ba za sa duo hong”,会点汉语的小扎巴翻译说,“当你心里想什么的时候,你就念它,然后心里想的就可以的”,我一听,这不是心想事成的意思嘛,很快就记住了。之后每当想什么事的时候,就会在心里默念或者像村里人那样嘴里轻念。好像是很久之后,也许是离开村子之后?才知道这句是金刚萨多心咒。
于是我就一路念叨着这句心想事成经出发了。
这是与三月进村时不同的一条路,也是不同的一个季节。连绵的山是连绵的绿,山脚下的坝子里是零落的村庄和黄灿灿的将熟的青稞。不变的是路上时时遇到慢悠悠踱步的成群的牦牛。
骑马出行,在去牧场的山路上还多见,在车行的道路上已不多见。但,也还是不时能见到。曾见到的最大的队伍是十来个人的一个马队,应该是有点远的路途,马上还驮着不少的东西。面前的这两个,看着只是短途,也许是刚从牧场回来或是准备去。
山的绿,青稞的金黄,雅砻江水的流淌,车行在路上仿佛永无尽头的延伸,它们一起在心里衬出时间的宁静与流动。村庄像是随手洒落的种子,就在这宁静与流动中静谧地生长。
有时候就只是高山与峡谷。
越走海拔越低,青稞已经成熟到收割。
如在画中行。
三个半小时后,路遇塌方,幸好未等多久,得以继续通行。绕是如此,到达甘孜县城已是九点十分。小货车整整走了六个小时。后来我坐过类似越野那样的小车,好像只要两三个小时。
这是甘孜车站对面城信宾馆的沙发。半年前来的时候也住在这里,现在也仍然住进了这里。房价好像是比半年前涨了二十块钱。八十。
早上五点二十就起床收拾好,东西放在门厅里,出去找车去康定。
城信宾馆门口的路,就是甘孜车站门口的路,很多车的司机都在等客人,也有客人在找车。去康定的小面好像不少,但一个人要一百八,比班车贵了六十块!嫌贵,没坐车,继续站在路边等。现在想,难道是等再便宜点的小面?也不记得了。反正就是继续站在路边等。路边司机们很多,都在喊着“康定康定康定”、“石渠石渠石渠”......站了一会,心想,反正有一百八去康定的小面打底,不如试试有没有去成都的车,于是我也跟着喊,“成都成都成都”......没成想,还真喊来了人。两个挺年青的男的,对话如下:
“你也去成都?”
“嗯。”
“我们一起包车吧?”
“我没钱”
“我们多出点,你少出点。”
“那可以考虑。”
然后他们开始打电话找车。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电话。我觉得我一起参与包车的可能性不大,也就不太热心。只是呆着没啥目的地等着。中间知道他们是南京人,在石渠呆了一个月,现在要到成都再返回南京。
没过多久,车真的来了。一个加了后座的越野车。但是这车到成都居然要两千六!之前我得到的经验是一千八,一下子贵得太多了!后来得知,一是价格确实涨了,二是我的经验价格是小面的价格,越野的价格要比小面贵的。
这中间又有两个男的来问一起搭车(后来知道是湖南人,在白玉开金矿),这样就有了五个人。这种车,拼车的话,不同的位置价格是不同的。副驾与后排能坐四上人,最后面是车改装的一个加座,是最不舒服的座位了。四位男士都表示不想坐,我无所谓地表示,我可以坐,只要价格便宜就行。
然后,两个湖南人,一个坐副驾,一个坐后排,每人六百一共一千二。剩下一千四,其中一个南京人问我说,他们两个一千,我四百行不?我心里应该是觉得勉强还成的,但略犹豫了一下,鉴于之前的对话,两个南京人一看我犹豫,不知道是怕我不坐?还是兑现之前说的他们多出我少出的方案,又赶紧说,我们两个一千一,你三百?我一听真是心花怒放,赶紧答应,好好好。
哈哈哈,我得意地笑得意地笑,早上出来找康定的车,我心里想如果有成都的车最好啊,结果还真让我碰到两个要去成都的人,后来又碰到两个人,我们包车,越野车,总共两千六,我坐最后不好的位置,四个大男人再照顾我一点,我出三百块,太太太棒了啊!我真是神眷顾的孩子啊!(2010-08-27
06:46 )
恩,想起来昨天路上还为今天能顺利找到车而念了我仅会的两句经,真的心想事成了呢!而且还是最最理想的结果!(2010-08-27 07:58)
翻出当时的做啥记录。高兴之情显见得是溢于言表啊~
同行的四个人,职业都很强悍。两个湖南人是在白玉开金矿的,路上话不多,就吃东西的时候会递东西给我们吃。而两个南京人,职业是做梦也不会想到的那种,甚至听了半天才弄明白.......只让人感慨世间无奇不有。。。这职业太特别了,这里实在不敢说。
不知道是我背的包太大而显得人小,还是两个南京人眼力不济,把我当成一个独自外出的小姑娘,一路上又给糖吃,又给买冰棍的,连连感叹一个小姑娘走这路真是不容易......我虽然觉得我应该是比他们年龄长的,但是,也啥也不说,就假装小姑娘,走了一路,也听了一路故事。
需要单独说一下坐的位置。后面的加座是有点矮的,长时间坐着,腿会弯曲得特别不舒服。但这一排能坐三人的位置只有我一个人与一点行李。坐得时间长了,我就头枕着行李躺在座位上,直接把座位变成了卧铺~途中南京人之一回头看我舒服的样子,惊叹,你这么坐太舒服了吧!哈哈,这可是他们都不要的位置!最后,我认为,变成了最舒服的一个位置~
一路上路并不好走。各种塌方与堵车。但因为有故事听,倒也不急。两个南京人,讲了他们职业的故事,大开眼界,两个湖南人虽然不多话,有一段堵车的时候正好河滩里有挖沙啥的,顺便请教了金矿的工作流程(可惜现在又忘记了),而我们的越野车的司机师傅是一个寺庙的喇嘛,这是一个有趣的喇嘛,说起事情来,开开合合,别有思路,听得我们兴致勃勃。
这一路上,除了听故事,给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一是每当车路过某座山的垭口时,喇嘛司机都会自动地摘下帽子,过了又戴上,那是已经自动且无意识化的动作,像是刻在了心里,现在四年过去,司机的样貌已经忘记,但那个每路过垭口时帽子摘下又戴上的动作却依然鲜明如昨天。第二个是我们过二郎山隧道后,大雾,前面一米之外不可见,全车静默,喇嘛司机也不再说话,而是打开车上的念经的碟片,并且跟着在念,大雾里的路,因这经声而变得安心。
一路无数的限行堵车,很多的车祸(司机数了数说有五起,说是他遇到最多的一次),直到凌晨三点半才到Lan家。洗了个半年来的舒服澡,算是完美地完成了出甘孜的旅程。
这完美里,还包括早上确定包车出发后,给在成都的程程小朋友电话帮订成都到贵阳的火车,九点钟的时候,程程小朋友报告票订好,然后给贵阳的草帽哥哥打电话帮订贵阳至南宁的火车,五点半的时候接到信息,票已订好。至此,前一天一切的旅途不确定,变成了完美的确定。原本计划里从成都直接到南宁,在萧老师建议下,打了个火车时间差,先坐到贵阳的另一班快车,头天晚上从成都出发,第二天一早到贵阳。在贵阳停留十个小时后,傍晚再赶上原本计划坐的从成都到南宁路过贵阳的那趟火车继续去南宁,既没有耽误原计划的行程,又平白地多了十个小时的贵阳探亲时光。
到成都后的事,就下回再说吧。

